序
為慶祝《香港文學》創刊四十周年,我們於今年二月至六月舉辦「我與《香港文學》」徵文活動。當來自世界各地的祝福和鼓勵紛至沓來,整個編輯部不時地被感染着、幸福着、喜悅着,同時更感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這是一種雙向的奔赴,從而匯聚成作者、讀者、編者之間互動交流的文學場域。這些來稿的作者有的是我們長期的老作者、讀者,有的是從事文學研究的專家、學者,他們記敘與《香港文學》的故事,分享這份難得的文學緣分,是珍貴的歷史記錄。現從所有來稿中精選六十一篇文章結集出版,作為向《香港文學》四十周年的獻禮。
自今年二月起,我們同步在《香港文學》雜誌開闢「我與《香港文學》」專欄,陸續刊發優秀作品。中國社會科學院著名學者趙稀方先生的文章——〈四任總編・一代名刊〉是欄目的開篇之作,從標題便可一窺趙稀方與《香港文學》的深厚緣分;香港詩人秀實的〈天樂里的日子〉追憶在灣仔天樂里與劉以鬯先生交往的歲月;蓬草是香港作家,已移居法國數十年,兩地相距近一萬公里,但她與敝刊的緣分至今未斷,每當《香港文學》跨越萬水千山,送抵她的手中,她「除了感到有朋自遠方來的不亦樂乎,更感到無比的親切」;奧地利作家方麗娜、美國作家王性初的來稿,也都表達了在海外收到並閱讀敝刊時的喜悅和滿足;美國散文名家劉荒田的〈四月,雨很明亮〉追憶三十八年前在本刊發表詩作的情形,當塵封的記憶浮出海面,一切都顯得那麼溫暖、潮濕而又親切;黃維樑教授在〈《香港文學》:豐美的文庫〉中稱《香港文學》為他「編輯了一部小小的文學史」,從1985年1月至今,經過近四十年的光陰,往事仍歷歷在目;廣東省作協主席、暨南大學文學院蔣述卓教授回顧三十年前來港訪學並訪問本刊編輯部的情形,並將《香港文學》比喻為他走上世界華文文學研究的第一跳台,從此馳騁世華文學世界數十年,收穫了纍纍碩果;復旦大學教授、世界華文文學研究的開拓者、著名學者陸士清先生亦把《香港文學》比喻為「旗幟、平台、搖籃」,鮮明地點出了《香港文學》在四十年歷程中所起到的作用。
四十年只是歷史長河的一瞬間,但在香港這樣高度商業化的社會中,一份生存四十年的純文學雜誌可以說是奇蹟。四十年來,我們堅守純文學品味,立足香港,放眼世界,不問流派,兼容並包,促進香港文學和世界華文文學的繁榮與發展。在這個平台上,無數作家留下他們的身影和足迹,如香港本地的西西、也斯、崑南、李碧華、阿濃、董啟章、王良和、羅貴祥、陳汗、胡燕青、綠騎士、蓬草、許榮輝、朱少璋、陳德錦、潘國靈、陳曦靜、周蜜蜜、葛亮、唐睿等,中國內地、台灣和海外的王鼎鈞、畢淑敏、王安憶、陳建功、蘇童、遲子建、余光中、北島、白先勇、顧城、舒婷、張翎、簡媜、朵拉、劉荒田、陳河、陳九、張宗子、黎紫書、駱以軍等等,可謂名家雲集,佳作紛呈,其中不少首發的作品都是文學名篇,如也斯的〈愛美麗在屯門〉、王良和的〈魚咒〉等。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香港文學》與香港文學水乳交融、相互成就,並以香港為中心,不斷向世界範圍輻射。誠如劉以鬯先生在本刊〈發刊詞〉中所述,「香港文學與各地華文文學屬於同一根源,都是中國文學組成部分,存在着不能擺脫也不會中斷的血緣關係。對於這種情形,最好將每一地區的華文文學喻作一個單環,環環相扣,就是一條拆不開的『文學鏈』」,我們有信心繼續扮演一扇開拓文學視野的窗口、一座聯通世界華文文學的橋樑,讓這條「文學鏈」化為一條綿長的血脈,在中國文學的長河裡不息地流淌。
在這趟從1985年駛來的列車上,荷載着許多閃耀着人性、世情、美學光輝的佳作,這些作品凝結了創作者的心血與真摯的情誼,見證了歲月的變遷,在列車每月到站時準點奉送給在車站守候的讀者,四十年、四百八十個站點,風雨無阻,從未止歇。翻閱本書,諸君可見一些老作者從始發站就已登車,陪伴我們走過漫長的旅途;一些新朋友剛剛搭乘,在文學創作的路途中接棒前行,是這趟列車駛向未來的新動力。
再次感謝本書作者的分享,感謝所有關心、支持《香港文學》的各界朋友、新老作者和廣大讀者。
香港文學出版社副社長、總編輯
游江
2024年12月9日